陪猫输液时我翻起了旅游旧照

宠物医院输液区的小笼子只有巴掌大，猫蜷在里面，前爪贴着胶带，眼睛半睁半闭。我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，手机快没电了，翻相册打发时间。划着划着就翻到去年在泉州拍的骑楼，雨刚停，石板路反着光。那只猫突然叫了一声，我抬头看它，又低头看照片，觉得笼子里的空间和照片里的街道隔了很远。

那次去泉州没什么计划。本来打算去厦门，买票时手滑点错了站，干脆将错就错。出了高铁站问路，一个大叔指完方向又补了句“西街那边有家面线糊，早上排队”。第二天我真去了，蹲在路边塑料凳上吃，汤里加了醋肉和卤蛋。吃完顺着巷子乱走，拐进一座老宅改的书店，天井里摆着几盆茉莉，老板趴在桌上打瞌睡。我在那坐了半个下午，翻完一本讲本地船运的旧册子。

后来去的地方多了，慢慢发现提前查攻略反而容易扫兴。去年秋天去黔东南，网上都说某座苗寨商业气太重，我偏去了，结果在寨子后头碰见晾蓝染布的老太太，她让我帮忙拽布角，说一个人抖不开。布在风里哗啦啦响，染液沾了我一手蓝。这事攻略上不会写。旅游有意思的地方大概就在这，你按图索骥找到的往往是别人嚼过的，自己撞上的才记得住。

当然也有狼狈的时候。前年在西北自驾，导航把我导进一条土路，开了二十公里没见着一辆车。天快黑了，路边窜出只沙狐，站着看了我两秒又跑了。我当时想，要是车抛锚在这，今晚就得跟沙狐作伴。后来总算绕回主路，进县城第一件事是找加油站，第二件事是吃一碗加肉加蛋的拉面。那碗面什么滋味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吃完坐在车里缓了半小时才敢继续开。

猫在笼子里换了个姿势，输液管晃了晃。我翻到最近一次出门的照片，是上个月去海边，没下水，就在沙滩上走了走。有个小孩在挖沙坑，挖了塌塌了挖，他爸在旁边刷手机。我看了半天，觉得这小孩比我懂什么叫玩。旅游不一定非要去多远的地方，有时候换个环境待着，看别人怎么消磨时间，自己也就松下来了。

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，我关掉相册。猫的输液袋还剩小半，护士说再等二十分钟。这二十分钟里我想了想下个月去哪，没想好。笼子太小，猫站起来转了个身又趴下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，决定等它拔了针就带它回家，路上顺便买袋猫粮。出门这事，想走就走，想回就回，中间那段路自己走踏实了就行。